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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星綴滿天―《黑色的翅膀》的少年性事﹙識﹚

一、帶著故鄉去流浪:與世界接軌的蘭嶼 卡斯、吉吉米特、賈飛亞、卡洛洛四少年中的卡斯,在他們之中最愛海也最聰明,對學校充滿敵意,保護容易被欺負的其他三人是他唯一待在學校的理由。卡斯的父親不擅捕魚,因此在部落中地位低落,但是他嚮往海洋的心卻異常強烈,內心期待自己超越平庸的父親,成為勇猛的達悟勇士。 或許卡斯沒有優秀的父親得以繼承扎實的海洋經驗,他的血統在部落裡或許不被期待,以致他的夢想比吉吉米特、賈飛亞、卡洛洛來得遙遠,他追求一份「超越」;不是去台灣工作、不是替中國人打共匪、不是留在不曾期待他的蘭嶼海灣,他想當名遠洋水手,世界才是他實現海洋精神的伸展台。 世界地圖分別在卡斯與米特心中留下蘭嶼與世界接軌的痕跡。他們爬進辦公室裡,專心的看世界地圖,並用鉛筆在台灣東南點下一點,表示蘭嶼已經存在於世界,而他們的理想與實踐正悄悄展開。不屬於中國亦不屬於台灣的蘭嶼,直挺挺地立於世界地圖上,那是他們對自我、家鄉的認知與期待。 「世界地圖是什麼意思,一個島接一個島在大洋洲,他們皆有共同的理想,便是漂泊在海上,在自己島的海面,在其他小島的海面,去追逐內心裡難以言表的對於海的情感。也許是從祖先傳下來的話。」達悟就是吃飛魚長大的不變真理,飛魚是生存在海裡,千年來此不移的情感,在生出來的那一刻即孕育的了。(p164) 在海上漂流是卡斯的理想,當完海軍後再當遠洋水手。但是這份漂流海上的理想最後卻被米特所實現;卡斯因父親阻撓他當海軍而放棄水手的宏願,他賭氣赴台,捨棄了世界地圖;卡斯大概沒想到,當初質疑卡斯理想的米特,竟拾起世界地圖,按圖展開他的水上人生。 成人後的米特,手臂上刺著「浪跡天涯」,比其他三人強壯結實。海洋是真正淬鍊了他,超越地域,在異國歲月裡,以達悟給他的傳承,乘風破浪。 米特的肉體與靈魂,徹底給了海洋。 二、青春期的性渴望與膚色焦慮 卡斯祖母半夜愛撫摸少年的性器官,令少年們開始覺知自己即將成為男人,此事也成為他們常說笑的題材;父母親「睡覺」、「那個、那個」、誰的爸爸最愛「打炮」,成為值青春期少年們調笑詼諧的常談之語。 性,在小說中一開始是輕鬆詼諧的呈現,漸漸的因膚色、認同而沉重起來。 性的罪惡,與漢人形象連結。首先,老師對女學生的態度曖昧,喜歡胸部大的女生,卡斯如此厭惡著。接著,師母「白白的大腿」撩撥起少年們的性渴望,於是他們犯了「偷窺」之罪,進而想偷窺老師和師母做愛。然而「白白的大腿」不僅讓少年們滿足女性胴體的渴望,同時,透過性,認知彼岸「台灣」-「台灣的女人很白喔!」少年意識到黑白膚色的差異,渴望「白色女人」的心態,會不會讓人轉而嚮往「台灣女人」的心態? 原本單純渴望女人胴體的焦慮,抹上一層投奔彼女或此女的焦慮,膚色的黑白認同,影響少年們的去留。最被「白色女人」深深吸引的卡斯,果然娶了台灣女人,在彼岸深根落地,把肉體與靈魂都交給了台灣。 擁有一雙「白白的大腿」的師母是誘惑的化身。她給少年們十元買糖吃、穿著過短的短褲暴露潔白大腿,作者並以以下文字描寫少年偷窺師母洗澡的場景: 撩起髮絲,脫去外衣、短褲。當然,最令他們的心就要跳出來的,便是內衣與內褲完全失去了遮蔽功能後,現出了女人令男人垂延、亢奮的胴體,甚至是犯罪的導火線。 師母身上結合了性、金錢的誘惑,作者隱幽傳達之意是台灣對達悟人的誘惑,達悟人的理想與傳統,迫於物質等因素而迅速流失,人口外移至台灣從事勞動工作,捨棄達悟人的尊嚴。 作者對於嚮往「白色/台灣」的行為進行批判,以此為背叛達悟的「犯罪行為」。故當少年們偷窺師母洗澡後巧遇神父,米特笑著回應神父: 「對,神父,卡斯的罪最多,在我們當中。」 三、海洋與女人/精神與肉體/蘭嶼與台灣 蘭嶼祖先言: 肉體是獻給孩子的母親,靈魂是獻給海洋的。 少年們的精神與肉體,是否遵從祖先的千古訓示呢? 卡洛洛手臂上的刺青「海戀」證明對海的狂熱愛情,他留在蘭嶼成為真正的達悟勇士,與海相戀,並從海裡養活他的家人,他的家在蘭嶼,卡洛洛的肉體給了達悟、繼續傳承達悟精神、繁衍達悟子孫,而靈魂則謙守祖先訓示,獻給海洋。 赴台灣唸書的賈飛亞,學成後選擇回蘭嶼教書,他的肉體回來了,他的精神亦急欲回歸,以擅漁獵的兒時玩伴卡洛洛為師,積極渴望能學習如何成為一名達悟勇士。 而兒時擁有最宏大理想的卡斯,因父親擔心其生命安危而阻撓他當海軍,卡斯賭氣不返,娶了漢人妻,實現兒時娶白色皮膚的台灣女人的誓言,卻捨棄被玩伴見証的理想,將肉體與靈魂都給了台灣。 長大的米特當了遠洋水手,精神與肉體都給了海洋,將卡斯的兒時夢想實踐了。米特與卡洛洛手臂上都有刺青,卡洛洛的「海戀」是米特親手刺的,米特的「浪跡天涯」與卡洛洛的「海戀」都是與海洋的熱戀的信物;不同的是,卡洛洛以無限柔情留守家鄉的海,米特則帶著故鄉,以瀟灑的流浪者姿態,與海洋譜出一段又一段的吉普賽式情愛。 四、結語:白色原罪 《黑色翅膀》以黑與白探討蘭嶼及台灣兩種異文化交會後,族人的抉擇、妥協、實踐與回歸。性的好奇與窺探,作為蘭嶼少年碰觸異文化的媒介,懷著曖昧、好奇、興奮卻矛盾的心態,「性事」成就少年各自「性識」,尤其是米特與卡斯身上出現兩種黑白對立的,性的,膚色的喜好。 米特認為卡斯當水手遊歷大洋洲各島的宏願,已被師母的白色大腿迷惑征服,那是犯罪的導火線,激發噴射出邪念,究竟偷窺女人的皮膚?還是台灣人的皮膚?米特懷疑著白色的胴體買了朋友的海洋和黑色翅膀的靈魂,還有他的星星……..。 厭惡白色胴體,米特愛黑色,黑色的人。他說黑是世界上最公平的顏色。白色帶著誘惑的原罪,引誘達悟人捨棄家鄉、海洋。 不過,小說結尾展現了作者、米特及海洋民族的寬闊性格;水手米特再度遠行,信中寫著: 我很希望我們靈魂的星星永遠很亮,包括夏曼.基那卡(卡斯)的。 達悟的子民仍受到海的祝福,不論他在哪裡。 全文完 參考文本 夏曼.藍波安《黑色的翅膀》,台中市:晨星,民國88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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